《昨夜東風》代序 隱地
Category : 書序與跋
再和夏祖焯見面時,我正在北投育英中學就讀,已算是一位有點小小名氣的文藝投稿青年。當時在林海音女士主編的《聯合報》副刊上,偶爾有些小品和散文刊出,也因此有了機會,到她位於重慶南路的家裡拜訪。林先生為人爽朗,去了幾次後,我發現她對我極為和藹親切,不僅鼓勵我要多寫稿,還叮囑我更應多讀書。
有一次前往時,竟發現我的小學同學夏祖焯也出現在林先生家。我驚訝地問:「你也認識林海音先生嗎?」他答:「她是我媽呀!」
但那回我們並未多談。畢竟彼此分開太久,一時間沒有太多共同話題;而且他讀的是建中,我讀的是育英,面對著眼前信心滿滿的他,我內心不免有些自卑。所以,那次離開後,我們並未再聯絡。
直到他出國前,我在孫如陵先生編的「中央副刊」上,連續讀到他幾篇短篇小說。尤其是〈白門再見〉,更引起極大的回響。當時寫作圈的朋友彼此都在問:「夏烈是誰?」就在大家都熱烈談論〈白門再見〉時,夏烈卻悄悄去了美國,從此消失於文壇。
由於小說內容極具代表性,尤其文中的女主角,那神秘的身影由清雅、高貴轉變為俗世女子,讓當年那些活在純真年代、懷抱夢想的建中男孩感到深深失落。然而事實上,並不是那位神秘女主角發生了改變。夏烈真正想表達的,其實是成長過程中,那些屬於青春歲月的夢想與想像終究破滅。
也因為〈白門再見〉的巨大影響力,作者夏烈逐漸成為一個傳說中的人物。剛好,我是他的小學同學,也見過他讀建中時的模樣。於是當大家談起夏烈時,我更把他描述得無比完美。我說他長得像一九六○年主演《金童玉女》的那個美國男明星,女主角是珍芳達;又是成功大學橄欖球校隊健將。說著說著,連我自己都羨慕起來。那是理工的年代。他到密西根(州立)大學取得工程博士學位,顯然比我這個喜愛文史的人高了一等。